之前一直有备份 WordPress 博客,再部署到另一台配置比较高的机器上的想法,但是一想到备份博客又重新部署有好多麻烦的步骤,就一拖再拖,直到今天才在闲着没事做的时候把博客给备份了。

在备份的途中,很难不去把之前写过的内容稍稍看一遍。这种行为就像是大扫除的时候陷入怀念的情绪中一样,看着看着就会有一些额外的想法出现。

「诶……原来我以前能写出这种东西的吗?」这就是我的额外想法。

现在回头看,我好像通过文字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,但,总感觉那已经不是自己。这个人总是对世界有一种时强时弱的敌意,会用冷幽默解构生活中遇到的不顺,并以此作为对抗世界的一种方式。他讨厌这个世界的同时也讨厌着自己,总是孤独但是并不畏惧孤独,想要合群但又深知自己本性冷淡。虽然搞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但很乐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想法,并且在文字中毫不掩饰地把这些都展示出来。

好神奇。如果是我的话,绝对做不到。一想到能有人看到这些内容,会影响到我的形象,我就不可能会发表出去。

但又好奇怪,这不就是我吗?也就是说,以前我做得到的事情,现在做不到了?难道说,才几年时间,我就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?自己都不认识自己,这可能吗?

不知不觉间,我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写过另外的长文了。就算今天是圣诞节,我也没有抽出时间来看《凉宫春日的消失》。如果不是偶然看到以前写下的内容,我也许就这么忘了这件一直以来被我当成仪式的事情。

我想过可能的原因:上班没空,下班想休息,所以没有空去记录自己的心情。拜托,上班那么累那么忙,下班不还得好好休息一下?在这个打个游戏都算奢侈的年代,哪还有空读书写字啊?天天说什么提升自己,不会太累吗?与其想东想西,不如现在好好享乐吧!

咳咳,以上皆为谎言。

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很久没有写长文更新博客了,我一定会像上面那样回答。反正没有人会深究对不?过个场面话就算了。

但理由其实非常简单:我对表达本身变得越来越害怕了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越来越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。我有没有表现得还好?我有没有让别人好受一点?我有没有被别人讨厌?他们会在背后对我做出不好的评价吗?我说这些话会不会让他们不开心?

从以前开始我就不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,也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前说出我最真实的想法。长到这个岁数,更是会担心过失发言带来的损失。大部分时候,想说的话就直接被我压下去了,当然也不会记录下来。

我想,就像被家长否定的孩子一样,那个想说话的自己,不愿再出现在我面前了。

讽刺的是,有很多人在和我聊天之后,给出了「平易近人」的评价。噗嗤,他们肯定想不到,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都是被说成「毒舌」和「自我中心」的。在这个过程中我做了很多努力,但我不清楚有多少是发自真心的,还是只是想伪装自我,留一个好的印象,好在日后获得好处(或者避开坏处)。

都这个岁数了,我肯定也不会说什么「伪装自我是不好的!」之类的话。Persona 主角的人格面具都能有好多个呢,你也不可能在领导面前像对伴侣撒娇那样表现。

但我会怀念以前那个毒舌的自己,会怀念当初毫不修饰表达出来的心情,无论是恶意也好脆弱也好,都是最真实的情感。我好羡慕以前那个家伙能够这么直白地说出想说的话。凭什么,他不怕被人看到吗?不怕被人讨厌吗?

他妈的,偶尔也真想狠狠被人讨厌一下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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